我和我的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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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怀旧

July 08, 2012

我从不掩饰我自己怀旧。

我的柜子里现在还有我从小学三年级背的那个书包,风风雨雨之后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挂在我的衣柜里,顶着15岁的年纪非常坦然。我也乐得有机会就对人说:看这个书包,已经十五年了。说炫耀倒是未必有那种想法,更何况还有被对方背后念叨穷酸的可能。

小时候看梁实秋,老先生在文里引用:

“我爱一切旧的东西——老朋友,旧时代,旧习惯,古书,陈酿;而且我相信,陶乐赛,你一定也承认我一向是很喜欢一位老妻。”这是高尔斯密的名剧《委曲求全》(SheStoopstoConquer)中那位守旧的老头儿哈德卡索先生说的话。他的夫人陶乐赛听了这句话,心里有一点高兴,这风流的老头子还是喜欢她,但是也不是没有一点愠意,因为这一句话的后半段说透了她的老。

觉得这段话引的很妙。

我这人大抵上觉得自己天赋有限,所以自觉地希望把自己的事情做得少一些,如果喜欢的话就尽量做的久一点。少一些的例子,大抵上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我堪称资深的光棍生涯,做的久一点的例子大约算是我高中的时候迷上打乒乓球,于是高中的时候打,上大学跑到了这边还在打,以至于现在工作了,还经常雷打不动的周六坐上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去学球。

当然,有些事情不能总是如你愿的:譬如当年打游戏,魔兽三的出不太久之后,我偶然看到一场星际比赛,登时怀念起更小的时候流窜网吧打星际的时光,于是当场扔掉了魔兽一直去打星际,这个“扔魔兽打星际”的想法如此果决,以至于大学时期dota风靡一时,我一次都没摸过。

当然,在打乒乓球和打星际这两者中间,乒乓球属于比较幸运的那一个:我幸运的总能找到打球的地方,水平相若的球友;水平高我很多,能给我很多指导的高人;星际就属于比较不幸的那个,天赋有限水平一般,年纪大了连体力都跟不上,再加上周围玩的人不多,于是挺了多年但是最后仍然扔掉了。

——不过当时千里迢迢背过来的那块键盘,现在仍然在工作地方服役;A键的印字只剩下半个,但是手感我仍然很喜欢;至于那时候特意去买的鼠标,就连在我的电脑上。

小时候觉得所谓怀旧是多少有点风雅的一种爱好,年纪轻就反而格外珍惜旧的东西;中国人的文化尊重长辈,或许在我这有所体现。但是时间长了,跟着你的那些旧东西就越来越多,有些人有着收藏嗜好,那么也就无所谓,但是偏偏我是个很别扭的人,这点集中体现在我觉得东西多是种累赘上——外加10年后半段开始连续的5次搬家,我开始对一切不能很轻易搬走的东西开始有了怨念:于是这就产生了矛盾。

这矛盾很简单:随着年头的增长,你收藏的,跟随你多年的东西毫无疑问的会越来越多;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总是有新的需要,也就会有新的东西,这本无可厚非;但是一旦加上我不喜欢多余东西的别扭性格,状况往往就有点难堪:我不喜欢多余的东西,但是很多现在用不上的往往已经跟随多年。有些是用过多年的书包,从上大学报道就穿到现在的衣服;还有一些则是经年累月牢牢在硬盘上霸占一方的老片子,老音乐,老电影:你对他们熟悉到报了上句知道下句,甚至看了一分钟你就能顺出整个片子,但是就那么删掉,还真让我是犹豫。毕竟,以前有过许多次,明明已经删掉了,过了或长或短的时间,就莫名其妙的想起来,于是又颠颠的去找。偏偏找老东西的难度是随着时光的流失而增加的。

于是这样反复几次之后,我开始发现这种所谓怀旧的负担:我的别扭性格固然有关,但是有的东西越来越多,也就愈觉得人的包袱也会越来越重。有些东西你留着,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会会有用处:其中有一些,譬如那些老片子,你总是找回来看,于是留着也就留着了;但是更多东西,他们之所以跟随你那么多年,其实往往也只是因为你觉得你将来会用到,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你的房间里默默的积了很多年的灰罢了。

而且不光是东西,过去的经历,正确也好错误也好的各种判断,似乎也是如此。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开始分类自己手上半旧不新的东西,但凡是不大用到的,就想办法处理掉:好在现在社会二手买卖很发达,但凡还有点价值的东西处理掉都不太难;实在卖不出什么价格的东西转送朋友;还剩下的也就不妨干脆扔掉。

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处理掉的东西,十有八九几天之后就忘得无影无踪,就算偶尔想起来,也更多的是暗笑自己的愚蠢:明明用不到的东西,还一站接一站的搬来搬去。后来觉得自己往往就是这样:有的东西越多,负担也就越重。真正必要的东西,十多年的用起来,也未必算太久;而没太大必要的东西,十来天的扔着已经嫌天长了。

或许,人一生终究要经历很多东西,曾经属于你的东西一定会有很多:但是如果把所有东西就那么背着,这条路怕是走的很辛苦吧。

写到这里,伸个懒腰,看看周围,或许有什么东西又到了该处理掉的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