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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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更新)

May 05, 2013

(四)

潘看了看小女孩,他正安静的缩在吧台一角,一边摆弄着一支手枪一边出神。

老板记得那是那支坏掉了很久的贝雷塔。

“我们想要离开这里”潘说:“那孩子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现在哪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老板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的,“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种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老板抿了一口酒:“不过年轻人,在现在如果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的话,那就是文敏已经毁灭了。如果你想活下去,那就活下去,但是别说什么有地方要去之类的蠢话了。”

“更何况”老板指了指脑袋,正色说道:”你还记得多少?“

潘的脸色暗淡下来,摇了摇头。

”如果是身体的话,还记得一些。“他轻轻抬了抬下巴,老板明白他指的是那铁山靠,”但是脑袋里的话,完全是空空如也。能捕捉到的都是些零星的碎片,于是也就对之格外执着。“

潘对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杯子里的酒液:”我应该带那个孩子去个什么地方。“

老板叹气:”几个月以来我几乎问过每一个我见过的活人这个问题,哈,我甚至还问过活死人两次;但是没有一个人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一瞬间大家都从同样一个梦里醒过来,然后没有人对这个梦有任何印象。他们看周围,发现只有断壁残垣,世界末日。“

潘只是摇头:”那些先不说,这城市撑不了多久了。“他用手指向下一指。

老板点头:”是,这里想必曾经是极繁华的地方。但是所有的高楼失去了人类的维护之后都已经进入了崩溃的边缘。“

潘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整个城随时都会倒掉,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走。“

老板一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唯一能离开这个城市的通路是北边的桥。但是桥已经被拉起,而谁都不记得怎么操作那东西了。“

潘:”或许我们还记得点什么。“

老板长吁了一口气:”我这里只有酒,枪,和为数不多的子弹。如果想把桥放下来,你们怕是还需要别的东西。更何况,来过这里的人,很多都人尝试过把桥放下来,但是他们每一个能奈何得了那座桥,就像那小姑娘奈何不了那支手枪。“老板指了指吧台那头。

而小姑娘刚刚将手枪的最后一个零件装上,正在吃力的将贝雷塔手枪的滑套向后拉到底,然后就是清脆的咔的上膛声。

她又用两支小手同时握住枪柄,使上了吃奶的力气,足足用了四跟手指,才勉强将扳机扣下。

击锤有力的撞击了撞针,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地下的小房间里无异于轰鸣。

枪里没有子弹,但是就算是脑子里空无一物的人也看得出来,如果有子弹,这枪一定会打响。

老板诧异的望着小女孩:”你是怎么⋯⋯“

”恩,我看过一本画册,上面讲过这种枪,看起来也不比拆装积木复杂很多。“小姑娘揉着因为拆装手枪而发红的手指:”但是零件装起来还是有点麻烦,我力气太小。“

她伸出手,掌心里是一块小小的铜片:”这东西卡进里面了,好像是弹壳碎掉了,卡在了枪里。“

”天啊,她还记得!“老板惊叹道。

”是的。“潘说道。

”所以,让我们试试吧。“潘摸了摸女孩的头,对老板说。

”你叫什么名字?“老板问道。

“梦语”,小女孩头都不抬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