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做了个梦(三)      
阅读;扯淡
首页 档案 关于

我去年做了个梦(三)

August 19, 2013
  1. 天造地设/漏网之鱼

四十八小时后,海蛎子哥分手的事实就传了个遍。那年facebook还需要大学邮件才能注册,twitter仍在孵化中,这点事仍然需要48个小时才能有效的传递到广大八卦群众的耳朵里。换做今天,这种事传播的会比地震还快。当然,这本身优缺点并存。优点是,这件事仍然需要48小时才在这个实际上不大的圈子里播遍;缺点是,48小时已经足群众们把一个天天发生分手故事演绎成当代陈世美一般的天怒人愤的背情弃义者传说。当然,他们补刀的时候还能顺便在他的棺材盖上再多钉几根钉子:哦,就是那个不地道的玩弄小姑娘感情的家伙。

对此我倒不是特别惊讶,毕竟不久之前我才见识过一个想省点房租的少年是怎么变成传说中的挑战世俗性别去拥抱爱情的人物。

那之后我就很少再对八卦故事是否属实上心了。如果你从单纯的故事角度去看它们,你会获得不少乐趣,你会迅速的发现人民群众最喜欢什么,为什么他们喜欢这些。听说当年契科夫就是这么发迹的:我们可爱的大师会周期性的出现在巴黎文化圈明丽的爬梯里,手拿一个小本本坐在角落里专门记下各种人民群众智慧的结晶。再过两天故事发表了,当事人连破口骂娘的机会都没有:要是真骂了,那不就等于承认报纸上的故事都是真的了吗。更何况,传到爬梯上的东西本来就是人民群众二次加工创作的结晶,再加上大师本人的想象,其实已经没多少是真的了。偏偏这又不是完全的虚构,故事里总能留下足够的线索让人们在在你背后偷偷戳脊梁骨。

更无奈的是,这些可怜的当事人们下次爬梯还得继续邀请契老师,以显示自己的高风亮节。

从故事的角度上说,海蛎子哥本来在天然属于不利的一方:另一边是单纯天真处女恋爱的姑娘,另一边是以罚单式追妞法横冲直闯享誉江湖的海蛎子哥。就像古代戏曲里但凡是皇帝昏庸一定是听信奸相一样,这两个人最后分手,毫无疑问的全部责任都在海蛎子哥。而那天晚上真是发生的事情,要到五年之后才逐步揭晓。但是对于大多数不相关的人来说,他们所相信的就是事实,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无关紧要的。

固然那之后工商文理四大学院的广大单身的不单身的弯的直的脚踏两只船多线操作还兼职劈腿的各种MM们听见海蛎子哥的名字之后心里都会想起长鸣不灭的警钟,任何只要还能听得懂中文的妹子们一定会对他敬而远之并且彼此提醒说那个拍纸条的神秘人物不要接近云云。多少姑娘心目中的黑名单里都加上了海蛎子哥的大名。

所幸(或者说不幸的是),这远远不是他故事的结束,区区的黑名单无法阻挡住罚单的脚步。

如果静下心来仔细分一下现状,就会发现,固然这件事本身对海蛎子哥开单,哦不对追妞增加了很多难度,但是这是有前提的:第一,要能听懂中文。八卦故事的传奇色彩是很难被翻译的。就算是菲茨杰拉德的作品,也经常被翻译出浓厚的郭敬明效果。第二,用今天的话说,每一个妹子都是一个自媒体,是庞大的传播网络里面不可忽视的一个个节点。但是有个前提:你要有人可以传播。

于是乎,海蛎子哥的下一位邂逅对象精确的让人怀疑是不是他真的动手计算过学校里的妹子分布:对方是一个工程系的韩国妹子。

韩国妹子,不懂中文,自然也就无法体味那些广大群众加工不休的各路海蛎子哥的光荣事迹;其次,工程系里的妹子数量之稀薄,已经到了自媒体都很难找到媒介传播的地步:这个韩国MM一度是谋实验课五十多人里面的唯一女生,又一次她上课来晚了两分钟,走进实验室的瞬间被全班剩下的男同学们注目礼了两百多次。从那之后这位同学每次实验课必然提前五分钟进教室。

连女生都没有,当然也就没有女生向她转达海蛎子哥的光荣事迹了。

于是乎,当图书管理的大多数妹子见到海蛎子哥都急匆匆的转过脸去甚至马上拎包走人的时候,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安静腼腆的韩国姑娘就成了唯一不回避海蛎子哥的女生。

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她被庞大的舆论网络落下了,孤零零的站在了海蛎子哥的视线里。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连罚单都不用开。

如果说,海蛎子哥的舆论形象对于这个韩国姑娘(在此称为宋姑娘)是一个秘密的话,海蛎子哥当时未必知道的是,这姑娘也有自己的秘密。

韩国人往往习惯有自己的小圈子,这本身稀松平常;实际上任何少数民族都很容易形成自己的圈子。小圈子联系比较紧密也很寻常,但是这个小群体里唯一的姑娘总是隔几周就牵着另外一个男生的手出现在学校,这事儿似乎就不能单单用联系紧密来形容了。

这女生当然就是苏姑娘。当她牵着圈子里一个男生的手出入于校园的时候,没人表示意外,最多只是感叹说,狼还是那么多,肉越来越少了。

几周之后,宋姑娘牵着的男生换成了小圈子里的另外一人。起初还没几个人注意到:韩国人吗,回趟家回来改头换面好像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要尊重人家的风俗习惯。

再过了几周,宋姑娘牵着的男生连身高都变了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了:现如今,似乎没有哪国的风俗习惯和整容大夫会把人的身高在几周之内变矮半头的。

到了学期最后,宋姑娘仍然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安静腼腆,只是又回到了开始那时的单身一人出入学校的状态。有好事者算了算,发现韩国小圈子男生的人数,和不同的牵着宋姑娘的手的出现在学校的男生人数,两者似乎有某种严丝合缝的密切联系。

再后来,海蛎子哥分手;再后来,学期开始,单身的海蛎子哥目光扫过了好几个忙着低头的姑娘之后,看见了正好抬起头的宋姑娘。

于是乎,没人提醒过宋姑娘海蛎子哥的舆论形象,也没人告知过海蛎子哥宋姑娘的既往历史,这两个人视线穿过图书馆的房间相对……

再后来就是好事者纷纷打赌,说看这小子能撑过几天。

实践证明,海蛎子哥果然不是韩国小圈子里那种在这个故事里连名字都没有的打酱油角色,他从从容容的和宋姑娘交往了几乎一个学期。虽然没有第一手资料,但是据说某些人为此输了几十条中东人店里的鸡腿,搞得好久都没敢在学校露头。

当然,在这期间,海蛎子哥的生活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学校宿舍主要供给新生,搬离学校之后海蛎子哥又寄出之前的招数,仿佛入侵一样拖着全部的行李(还是那俩拉杆箱)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别人的室友。每天晚上仍然会例行的和姑娘做精神交流,仍然读作精神交流,效果上仍然等同于精神污染。

不过这次的精神污染似乎强度没有上升:毕竟这次的对象是韩国人,双方交流需要用第三方语言。而我们海蛎子哥虽然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每天早上看圣经的习惯,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英文水平是没有什么实际上的进步的。这集中体现在,两个人精神交流(污染)的时候,海蛎子哥嘴里冒出的词汇数量是随着通话时间的上升而呈现下降趋势的。到了最后基本上就只通过语调和语气传播内容了。

不过总的来说,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除了海蛎子哥以外,大家的生活还是按照预计的轨道在前进:大家都忙于没完没了的考试,作业;空闲时间还只是看看小说,玩游戏也还只是浏览器上的小游戏。

那时候那个能破解学校计算机系统权限的家伙还没有出现,大家还没有日夜鏖战dota,还没有谁用过那个“和大家一样”的咒语。

当然,安静的时光在这个坑爹的故事里总会被作者无情的快进掉。到了学期期末的时候,海蛎子哥按照他一贯的剽悍作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俄罗斯交流一个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