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和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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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和妻子

February 13, 2015

作家和妻子的关系多种多样,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史蒂芬金的妻子塔比是他的理想读者,他的一切作品都在潜意识中为她一个人而写:每次他写出自认为幽默的段落,一定要妻子看过之后笑出声来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才算放心: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也知道他写作中所有偷奸耍滑的手段,想让她笑出来非得严阵以待,丝毫不得马虎才能做到。

同样,金在车祸之后精神沮丧的时候,是他的妻子为他准黑好了工作台和冰可乐,让他尽快回到工作中来忘却自己的痛苦,即便他那时候金每天都疼的满头大汗,车祸造成的伤痛也远未痊愈,但是塔比知道只有工作才是唯一能让他忘却痛苦的方式。

纳博科夫的妻子是他文章的整理人,是他工作上的秘书,也是照顾他生活的人,是那个在无数雨夜和他一块进丛林抓蝴蝶,然后在汽车的后座上开着手电誊写他小说的人。纳博科夫的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是和他的妻子共同完成,没有她,他的生活和事业想必都要乱作一团:纳博科夫喜欢在卡片上写作,随时开始随时结束,而且没有顺序。他的妻子是他的抄写员,编辑和经纪人,人们在纳博科夫写完《洛丽塔》之后好奇他是否也想小说中那样钟情于少女,他断然否定:他声称生活中的自己是个绅士,绝对没有小说中角色的不端行为。

在《巴黎评论》的访谈中,他又说对于作家来说真实生活是不必要的,技巧成熟的作家可以虚构出任何他所需要的真实。

有着这样的妻子,想必纳博科夫对现实世界已经别无所求,可以在虚构的世界中尽情构筑了。

这两位算是婚姻生活美满的例子,不过男作家和他们的妻子的关系和一般人也没什么不同,有好的,当然也就有不太好的。

著名的例子大概有托尔斯泰: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长期不和,以至于大师最后82岁口上离家出走,死在一个小小的火车站车长室,弥留之际也不想见自己的妻子。

菲茨杰拉德被成为全美国唯一一个没在大萧条中收到损失的人——因为他们夫妻两人没有钱可以损失。他二位一个年少成名鲜衣怒马,一个大家小姐从未被金钱所困。生活方式上这两位从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大量预支出版社的版税来满足自己夸张的生活方式。与此同时,两位在经济头脑方面也是惊人的一致——即毫无概念。

最终菲茨杰拉德在妻子泽尔达去世后几年夜里是,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酗酒无度,似乎在欢场中消耗了太多的生命。

菲茨杰拉德的小说中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在某种程度上描绘了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和富家大小姐在浮华世界中逐渐走向毁灭的故事,很难不让人想起海明威曾经提起的关于泽尔达拉着菲茨杰拉德作乐不让他写作的诸般种种。

海明威在《流动的圣节》中写到菲茨杰拉德:那是一种稀有的天赋,想美丽的蝴蝶翅膀一样脆弱,他后来就像翅膀已经满是破洞的蝴蝶一样拍打他的羽翼,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再飞起来。

相反,关于海明威的夫妻关系菲茨杰拉德也不无嘲讽的评论道:“他的妻子的数量比他的长篇小说还多”。海明威和发妻哈德莉以记者的身份从多伦多前往巴黎,仔细盘算着身上每一分钱艰难度日,并且还要时常以“饥饿是很好的纪律”的态度来生活。但是最终海明威还是离开了她。他或许可以批评菲茨杰拉德被泽尔达毁了作家生涯,但是菲茨杰拉德一生专情,海明威却在四任婚姻之后吞枪自杀。

斯特克固然可以说生活被泽尔达所累,但是他和泽尔达的生活也让他笔下的世界熠熠生辉,某种程度上说,泽尔达是他的缪斯。海明威的故事更多专注于勇气,男人和死亡,笔下却不大有自己过去生活的影子,除了最后的长篇小说伊甸园,他笔下的世界男子汉色彩浓烈,女性的存在感却相对淡薄。

总而言之,这些作家和妻子的关系多种多样,这点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人和人的关系本来就多种多样,不能一概而论,作家也好,夫妻也是,并无例外。

2015-02-13 于机场去曼哈顿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