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洗衣服的间歇写东西:小说是一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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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洗衣服的间歇写东西:小说是一种反抗

October 17, 2016

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在《给青年小说家的一封信》中说:小说是一种反抗。

我们在每日的周而复始中很难得到想追求的,于是我们抵抗这种艰难,在虚构对抗这个永远不会尽如人意的世界。

我会在每周的某个时间洗衣服,然后在等衣服干的时间里写小说。我无法对抗需要洗衣服的事实(人在面对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的时候没有其他脱困的办法),也没法从这件事本身中得到满足,所以我能做的只是一点点的反抗,在这一小段时间里追求一点点我所乐于寻求的东西。我大概没办法改变我要洗衣服的事实,但我可以在这个现实面前做一点点挣扎。这大约算是一种反抗。

姜文提到过,生活中糟粕太多,艺术和美是很稀少,或者类似的说法。面对宇宙中压倒性的寒冷残酷和无序,生命秩序和美是渺小的。从数量上看,两者形成鲜明的对立。我们在活着的时候追求快乐和美,来面对强大到不成比例的艰难。从这个角度来说,乐观存在于我们的基因中。

伍迪艾伦的电影里常有的台词是,如果你过分诚实清楚的面对生活,你会发现这东西艰难到无法承受,所以人们对自己撒些谎言,这样才能生存。他用类似的理论来解释宗教,并且说他私人觉得虔诚信教的人并不怎么聪明,但是也坦然承认:人家比较快乐。

常有说法说艰难的经历会催生作家,但很少有人解释其中的原因,最多只是表示有着起伏的生活会成为写作经历中丰富的材料。

这话可以商榷。全部的写作内容都来自于经历的经验的作家相比部分内容来自作家的可能会有某种局限,不过这里想说的是,作家和艰难经历的关系。

村上春树自己说自己开始写作的诱因是一场棒球比赛。打者挥出全垒打,村上莫名得到了某种顿悟般的体验,决定写一本小说。

但是后来他自己也承认,他会他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还债,每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一大袋洋葱切碎,一天下来累的没时间想更多的事情。如果在这里套用略萨的逻辑,或许可以说在那个看棒球的午后,年轻的村上选择了抵抗。

在虚构的世界中动作和反应可以自己构建,而现实中人类绝少有挑战因果规律的机会。因果关系的构建是终极的反抗,人能挑战规律的时候并不多,而且往往从文字开始。如果我们假定哪些未来的作家身上存在某种能力(而无论这种能力如何取得),那么当艰苦的生活将她们逼到奖教的时候,用文字的反抗就很可能开始。

说到这里,我当然承认作家和苦难的经历两者的关系是没什么定论的事情。出身富裕的作家并不在少数不说,艰难的经历和成为作家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正向相关都是未知之数,别说因果了。

所以,我在这里说的,只是哪些某种情况下,面对诸般不尽如人意生活的人们,有些会选择用付诸笔端的方式来做一点小小的抵抗。就好像我在选择等待衣服烘干的每周某刻,慢慢写下这些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