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女子世界杯的欢迎晚宴,却发现运动员们并不太想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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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参加了女子世界杯的欢迎晚宴,却发现运动员们并不太想在那

October 26, 2017

理查德林特雷克导演的《少年时代》——一部用12年的真实时光拍摄的围绕少年成长的电影——中有这么一场戏: 男孩高中毕业了,回家发现家里有个大派对。他生性害羞,对此并不热衷。她妈妈祝酒,先祝贺他高中毕业,然后指着吃吃喝喝交谈着正开心的客人们说,我知道你不想要什么派对,但是我们想要。

受邀参加了2017年在加拿大万锦举办的女子世界杯欢迎晚宴,我远远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刘诗雯和朱雨玲,想起了这场戏。

但凡是聚会,需要一个由头。在一场喝酒吃饭闹闹腾腾的派对中,重要的是参与的人心情舒畅,“由头”本身心情如何倒不那么重要。

派对这东西,真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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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晚宴由一组采访开始,在酒店的一个ball room前支起大幕,满满的写着赞助商的名字,角落里还有邀请来的艺术家奏乐。原本七点半开始的准备抽签仪式,到了快八点正主们才纷纷登场。

最先到的是加拿大的张默。她所代表的加拿大在乒乓球的世界里不算是个强国,但她八九岁来到加拿大,在北美打出成绩之后经常参加世界杯,对这个氛围并不陌生。世界杯一年一度,大部分国家不会专门派出电视台媒体队伍采访,这次主要的记者来自于大使馆和本地华人媒体。

张默显然对这些人都很熟悉,应对自然,像一个在自家后院参加派对的姑娘。

然后到场的是澳大利亚的洪剑芳。如果不是穿着澳大利亚的比赛服,她看着更像是去菜市场买菜的和气阿姨。大概也因为人生阅历的关系,她对面对镜头谈吐稳妥,耐心的为当地的华人媒体电视台解释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之后来的是智利的Paulina Vega和她的教练。和大部分经常出席这种场合的世界名将不同,这一切对她来说非常新鲜:她已经31岁,参加过奥运会,并不是没见过市面,但是世界级别的舞台,她不是常客。

媒体首先交头接耳一番,慢慢确认这两位是谁——还要通过两位运动服背上的文字来确认——然后开始围上去采访,同时一只眼睛盯着入口那边——万一有大牌来了,还要抢占有利位置。

这两位对媒体的采访显得多少有点新鲜好奇,不过是这天晚上最享受的两位。她们也知道到场的大部分人不是来看她们的,所以她们安然接受属于自己的几分钟镁光灯,然后切换到几乎是观众的位置,从更距离的位置好奇的打量着一切——或者说接下来到场的这几位。

李隼指导高高的个头,略有驼背但嗓门洪亮,这些年还开始有点白头发,穿着蓝色的国家队运动服,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她带着刘诗雯和朱雨玲来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隼指导和刘诗雯接受采访的时候站得距离稍远,马上就被媒体捕捉到,演变了两波媒体分别采访两个人。朱雨玲见状,一转身就躲到了大幕后边——当真机灵。

坦白地说,中国队的这两位是不想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她们是着一切的由头,但是到场的大部分更在乎能不能从她们身上完成自己的任务,至于由头的心情,那是主办方的责任——在场的大部份人并不关心。

李隼和刘诗雯接受采访时,其他选手基本上已经到位。中国的选手教练们仍然在接受采访,她们也乐得当一下观众——更何况人一次到期了,每个人被分到的媒体采访也少一点。

刘佳虽然已经做了妈妈,举止行为却仍然像个十几岁的姑娘,看起来性格活泼名不虚传;荷兰的李佼和李洁,现在已经变成了教练和队员的关系;德国队的教练施婕场上场下形象几乎没什么区别,冷淡镇静,完全不受周围环境影响。

韩国队的徐孝元穿着一件亮粉色的运动衣,没有国家的标志,混在几乎现场就像个路过的漂亮姑娘,完全没有吸引到媒体的注意。我提出合影,徐孝元点点头表示同意,合影之后我表示谢意,姑娘也只是点点头,非常安静。

之后媒体的采访环节差不多结束,大家进入正厅开始晚宴之前的抽签环节。整个正厅分布了大概五十几张餐桌,来招待参加晚宴的客人;中央位置有个舞台,用来配合抽签环节。大厅的布置得非常喜气,红色为主的灯光和基调,不注意看的十有八九会以为是婚礼现场。

日本队不知道如何躲开媒体,已经进了正厅。坐下之后我才注意到邱贻可也来了,但是他穿着四川队的队服,也没和国家队的教练队员坐在一块(后来发现除了李隼之外,陈彬指导也来了),猜测大概是他能来,有可能是因为身为四川人,而赞助商也是四川的关系吧。

首先是司仪讲话,然后是领导们轮番致辞(乒坛主席托马斯,加拿大乒协主席,万锦市长,当然还少不了赞助商米老头的老总——米老头本人吧),然后才是仪式本身——这过程让人想起《山河故人》里边结婚的那场戏。

抽签过程乏善可陈,几分钟之后草草结束。之前全程玩手机的朱雨玲和刘诗雯几乎在结束之后第一时间离开了会场——和我们这种混饭的草包不同,人家肩负着为祖国争光的重要任务,而那会我想只是等下晚宴的主菜:我到最后一分钟才被分到席位上,之前站了好几个钟头,累的满脑子想的只有吃的。

主菜本身的规格是很可以的:半只龙虾,迷你份的烧肉夹包,和一块炸扇贝。这样的主菜,和之前的虾肉浓汤,还有炖梨的前菜,会场里里里外外几百号人,加上佐餐的葡萄酒,赞助商在这个晚宴上还是很下本钱的。

主菜上菜之后,我和边上的朋友搭上了话:小伙子以前是湖北队打过专业的,现在在加拿大上学;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现在放下球拍了反倒对这些大牌选手很崇拜,这次专门从别的城市赶来看看。

不过这哥们有个小问题:他放下球拍不少年,对现在的女子乒坛的选手完全不熟悉。我跟小哥指指点点了介绍了一番之后,他才算是认识李隼,陈斌,邱贻可这帮人,马上去要了他们的签名。

饭吃到一半,司仪的黑人哥们(现场除了选手几乎都是中国热,所以他应该是现场唯一的黑人)突然出现在我边上——我才意识到这个桌子剩下的最后一个位置是给他预备的。司仪大哥显得人很热络,一边手上不停的解刨龙虾,然后把食物往嘴里扔,还不忘和我们打趣。只可惜饭还没吃利索,主办方就过来吩咐说:等下万锦市长要献歌一曲,《上海滩》,你等下要介绍一下。黑人哥们一脸懵逼的写下了这个任务——因为文化原因,大概只有中国人才会有市长级别的人物在这种场合高歌一曲吧。

饭吃到这会,除了我们这些因为各种原因后来入席的还在和龙虾战斗,剩下的各位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也就意味着基本上是开喝的时间了。在场只有红白葡萄酒,所以场面还不算崩溃,但是原本就因为几百号人出席根本不算安静的会场,到了这个时候就变成了频频举杯,推杯换盏,四川话此起彼伏(赞助商是四川人,也正常)的劝酒大会了。

有些人是对这种场合比较熟悉的:每一位赞助商路过邱贻可那桌子的时候几乎都要和他喝一杯;赞助商让荷兰的李佼和李洁捧着自己的膨化食品产品合影;李隼这顿饭从头到尾几乎就没坐下来吃消停过,不停的签名合影合影签名;陈斌指导看起来对这种场面不太熟悉,显得多少有点矜持;他的知名度在这里似乎比李指导低一点,认识他的人少很多。

而之前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手机里边的刘诗雯朱雨玲早早离场,一起的还有其他不少选手。剩下的大概都是对这个场合多少还有点新鲜感的:之前说的智利选手远远的坐着,不时和自己的教练交流点什么,笑呵呵的看着一大帮中国人喝来喝去。

主菜吃完,赞助商和承办方已经喝过一轮,运动员们已经走的差不多,教练员们已经和不知道多少热情球迷,主办方和赞助商河过影,这时候主办方居然安排了一些小朋友开始跳了一会舞……在一群喝的正开心的人类中安排舞蹈演出,整个场面呈现出某种神秘的迷离感。

当我看着黑人司仪哥们开始研究他刚才写下的稿子的时候,我知道等下市长大人就要献歌一曲了——虽然甜点还没来,但是我觉得差不多到了我离席的时候了。我的住处很远,再在这里呆下去没什么意义。

当我从晚宴举办地的酒店走出来的时候,夜晚的安静的空气让我多少感到了一些愉快:这种场合的晚宴当然并不是为即将比赛的运动员们准备的,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有机会面看看活的运动员和教练员的机会(之前只在屏幕里见过)——这让我能多少感受一下球台之外她们是一些怎么样的人。

对于运动员本身来说,看得出她们其实并不那么想出席这种场合。她们非常清楚自己在场只是个由头,这个晚上的大部分时间是赞助商米老头,和各种本地承办方还有政府人员推杯换盏,交流感情的时候——运动员们并不想要什么派对,也不想在这里,但是赞助商承办方们需要。

就像开头提过的,电影《少年时代》的那场戏一样。